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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点滴:工棚里的二胡声

生活点滴:工棚里的二胡声

作者: 乐器大全 发布时间: 2019年09月27日 15:43:4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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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不懂音律,不过每晚散步途经一处工地时,常常因一阵二胡声停住脚步。那二胡声是从临街的简易工棚里传出来的,时而抑扬顿挫,时而婉转悠扬……很难想象,那些干着粗活手掌上长满老茧的农民工,也会拉出这样美妙的乐章。

  终于在一个初春的夜晚,我循声走进了一间工棚,这里满地乱堆着电缆和工具,被褥胡乱卷在床铺上。昏暗的灯光下,一位瘦削的老人双目微闭,入神地拉着二胡。通过他满脸的褶皱和鬓角的白发,我估摸着,他差不多该有六十多岁了吧。

  我的到来打断了他的二胡声。“每天路过都能听到二胡声,冒昧了……”我话音未落,他竟不好意思地笑了,赶紧腾出一张方凳,让我坐下。我这时才发现,他的左眼残疾,白眼仁占去了绝大部分,乍看上去,倒是有些瘆人。

  大概是近距离聆听的原因,他再次拉起二胡时,曲调更加真切,更加撩人心魂。高亢时让人热血沸腾,低缓时让人肺腑凄凉……那晚他一连拉了好多支曲子。我告辞时,他憨笑着说:“你不嫌弃,就常来听啊。”

  后来,我忍不住又去过几次,也渐渐地对他有了些了解。他已年过七旬,已经在外打工多年。如今上了年纪,力气活干不动了,就力所能及地帮着看看工地、给工友们做做饭。除此之外,每个周六周日晚上,他还给20多位农民工子女上二胡课。“俺也没啥能耐,就是能拉两下二胡,年轻时俺还参加过县里的比赛呢!工友们信得过俺,把孩子们交给俺教,给不给钱、给多给少让他们看着办吧……”他仰起头想了想,又说:“去年教二胡,俺也赚了有两千块钱哩!”他一脸的满足。

  一次闲聊,说起了他的孙子,他顿时兴奋了起来,“生下来八斤多,胖得像肉球一样。小家伙捣蛋得很哩,俺第一回抱他,他就尿了俺一手。现在四岁了,嘴巴厉害着哩。前几天,他奶奶给我打电话说,他居然会撅着小嘴,跟他奶奶犟嘴咧……”他如数家珍地絮叨着,对小孙子的喜爱之情填满了他脸颊上的层层皱纹。“俺只要能动,就想多挣点儿钱,俺要给俺那孙子多攒点钱呢……”

  上周的一天,我又循着声去了那间工棚,他大概喝了些酒,满脸通红,那晚的二胡声有些凄然。他说他有点儿想孙子了,他长嘘一口气,脸上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无奈。我不知该如何劝慰他,只有认真地听他叙说,认真地听他拉起一段段略显伤感的曲子,在那一曲一调中体味他的心境。

  后来接连几个夜晚,我路过那片工地,却都没有听到那熟悉的二胡声。满腹疑惑时,有人告诉我,他腰肌劳损,回老家治病去了。离开工棚,我再次想起了他的二胡声,也想起了他心爱的小孙子。想着想着,就感到一阵酸涩在眼眶里涌动,不知他的病情到底怎样了,病愈后他还会再来吗?我还能再听到他的二胡声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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